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個人. Show all posts
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個人. Show all posts

Thursday, June 1, 2017

記錄日常(一) 不要亂糟糟的衣櫃

偶而看到陳曉蕾從前在專欄介紹《Daily Rituals: How Artists Work》一書,完全合我胃口。好像村上春的《身為職業小說家》,總是對書寫生活日常很有興趣,也很想知道,除了自由工作者外,甚麼人跟我一樣,喜歡看別人記錄日常工作?
很多人也會說要成為自由工作者,最重要是要有discipline。我一直也在想這個問題,正是因為我不喜歡discipline 才選擇走上這條路呢,這些年來,雖不至顛三倒四,我確實沒有過著很規律的生活,托賴還可以生存下來。直至早陣子要在極短時間內完成我第一本書,迫不得以要出動規律。然而在短短的過程中,我明白到所謂的規律,其實是要找到一種節奏,一種屬於自己的工作節奏。
自由工作者其實就是能夠掌握生活節奏,除了工作,也得安排生活瑣碎事,以今天為例,因為約了朋友中午在黃大仙午餐,於是之前先拿玻璃樽到浸會醫院,朋友的環保小隊,午飯後再到黃山仙的Green Ladies 寄賣舊衫,之後再找間Taste 入貨(因為有張Taste coupon,平日甚少幫襯) 準備之後幾天在家工作,因為長時間在家工作,儲糧是必須的。原本打算看一場電影,可是因為吃了個無味的午餐,必須以下午茶補充一下,也就坐下來吃點好東西,也看了幾頁《Daily Rituals》,的確好睇,然後也沒打算趕著看電影,趁繁忙時間前回家去了。
在忙得頭昏腦脹的日子,別說會乖乖的處理玻璃樽,執衣櫃也是奢侈的事,而換季時不執衣櫃的後果,就是搵唔到衫著!所以,我認為今天做的正是我要過的一種生活。
看完Mason Currey 這本書後再想想我的節奏。

http://masoncurrey.com/

Thursday, January 29, 2015

好不容易寫千嬅

楊千嬅很好寫也很不好寫,她紅,但差不多是公認唱功麻麻,現場演出更是驚心動魄,於是喜歡她的人想盡辦法向別人甚至向自己解釋,也就出現了親切平凡論與陪我成長論。

在這個沒巨星的年代,平凡親切早已是主流;關於成長,幾乎是可以套用在任何歌手身上,你說楊千嬅陪你成長,後生一點會說我聽twins長大,再後生會說G.E.M.呀,每個年代都有專屬偶像,所以重點是為何你揀楊千嬅陪你,而不是同代的陳慧琳、容祖兒或者梁詠琪諸如此類乜乜乜。

跟她是同代人,所以不存在伴著成長這回事,我有我年代的專屬偶像,反之同代就是一同經歷人生階段。一切都是華星年代播下的種子:玩手作仔的《私日記》、遊世界的《到此一遊》、 抬起頭來的爽朗女孩《夏天的故事》,還有整張碟也暖笠笠,像圍在火爐前的《冬天的故事》,非常完整概念的專輯,從音樂到唱片設計到形像,一出道,便得到最好的團隊,還未@人山人海的蔡德才、梁基爵、李端嫻、于逸堯等等,設計形像很多是進念人,以至跟那時期的出品就是不一樣,他們都在尋找、塑造楊千嬅,嘗試替她度身訂造一件最合襯的裝束,不知道他們的合作過程是怎樣,但看到《私日記》封面是穿上小王子Tee,大概他們是努力地把真實的楊千嬅表現出來,而那時還未出現《少女的祈禱》。

我想她知道自己得到最好的,也真的被音樂感動,於是她很用心唱,但凡是真心,便會感動人。林夕說過因為覺得她唱《再見二丁目》太好,於是決定以後給她最好的,更說她是自己的一塊肉,你看《少女的祈禱》、《姊妹》、《笑中有淚》等等等,這些歌不只是兩人的友情交流報告,不知多少是真實故事,也令楊千嬅成了平凡女生的代言,敢說你沒有「我與你太好姊妹,為你竟哭了又笑」?大抵就是大家說因為她親切平凡,世界上美麗與醜陋、聰明與笨拙的人都是少數,中間大多數人都是平平無奇的你和我,於是很容易代入,而她亦樂於把那個率性大笑姑婆的面目示人,於是在太機械的容祖兒、離地的陳慧琳,還有像會搶你男朋友的梁詠琪之間(至少媒界present出來的形像),自自然然找有血有肉的楊千嬅陪你成長,一起體驗生活。流行音樂正是如此,有時不需要最好的技術,只需一份真摯真誠能夠打動人,雖然唱歌有感情很難明言,但至少今天很多人明白唱歌好不一定就是聲嘶力竭誓要唱爆玻璃杯為止。

可是可是,她的表場演出每每教人擔心, 如果我年輕十數年,聽歌齡比較短的話,也許不會亦不懂得介意,現實是:「麻煩你唱好啲,唔好浪費左咁多好作品。」怎樣才會喜歡一個歌手,我認為是作品加人(包括人品)加感情再配合timing,陪著成長就是感情分。而當我假定了有一個成長進步論,人大了,你未必會再喜歡那個陪你成長的人,因為你發現作品與人品分數可能有改變,剩下的便是感情分,所以每個人的分數也不一樣,我知道很多人是認歌唔認人,自行對號入座便行,於是他們喜歡在演唱會懷舊一番,時常聽到的一句是:「佢所有歌我都識唱」,我也是懷舊的人,不過通常懷一次便夠,因為我相信成長論,找回憶去itunes 弄個playlist 便成,愛人、E714342.出埃及記、冰點、小飛俠、我是羊….

up and coming時期的作品永遠是最好的,而在高峰的作品通常是穩陣保守,華星新藝寶後已沒多留意楊千嬅,因為有感情分,留意到兩首新歌《好不容易遇見愛》和《最好的債》,所謂“楊千嬅”式作品的回歸,最好的楊千嬅,原來就是不需要突破,好好做自己,繼續替我們代言便很好,當然唱功起碼要像這次演唱會才收貨。


Saturday, January 24, 2015

2015年看《屋簷下》

在2015看《屋簷下》

港台的《獅子山下》固然是家傳戶曉,但《屋簷下》算不算是滄海遺珠?
很多人以為寫實是沒難度,特別是習慣了追看奇情煽情偏離現實的電視劇,生活化的東西是沒有「睇頭」的。然而經歷時間,回看舊有的東西,你才會發現寫實的意義。

近日港台31重播70年代末的《屋簷下》,部份跟社會福利署合作,半小時一集,港台劇集一向著重寫實,《屋簷下》題材不是社會問題就是現實生活片段,家庭問題、青少年教育、老人與小孩。台前幕後都是猛人,每集由不同導演編劇,參與的有張婉婷、陳韻文,演員找到李司棋、葉德嫻、李香琴、梁醒波、黎萱、非常嫩口的鄭裕玲、呂良偉、張國榮、賈思樂等等。

第一集由李司琪主演的《阿琼的故事》是個真實個案,第一場是阿琼走到一個屋村單位找由吳孟達飾演的阿唐,男孩開門說亞爸不在家,阿琼離開,聽到亞婆說:「唔好喺陌生女人面前亂叫亞爸, 你係咪想成世跟住亞婆!」第二場阿琼回家,鏡頭看見幾張碌架床,父母對話:「咁夜返/拍拖掛/係就還得神落/嫁得出至算啦/嫁左邊個搵錢返黎。」簡單的兩場已交代了故事背景,阿琼因為懷孕,於是跟已有三個仔女的阿唐結婚,婚後住在廉租屋(維基資料:廉租屋是港英政府於1962-1973推行的建屋計劃,為一些入息低而不合徙置資格人士而設) ,阿琼幫人洗衫賺錢,三個細路也要做塑膠公仔幫補家計,而那個阿唐繼續「沙沙滾」,更在阿琼入院生仔期間搭上阿琼個妹(鄭裕玲飾),劇中吳孟達的一句:「走頭無路就會嫁」似乎道出了那個年代女性的遭遇,因為屋企人多,為求早日脫離家庭,求其找個男人便嫁。就是有這些前因,才會出現很多「自己都養唔掂又生幾件出黎」,《自生自滅》就是關於三個沒人理的細路,亞媽唔知去左邊,亞爸好日唔返屋企,三個小學生,校服污穢,一套體育服輪流著,生頭卂,放學後去街市買餸,回家煮飯,屋企笠笠亂,坐在門口偷看對門屋的電視,深夜亞爸回家,小的睡了,跟大哥談兩句,放低錢然後又離開……細佬肚痛,只懂叫他吃保濟丸,就是「有爺生無乸教」。或者像《父之過》,做龍虎武師的老豆打仔打到飛起,「成日掛住玩唔讀書,再升唔到班 ,捉你去賣蝦蛟燒賣」、「衰仔有本事唔好返黎,返你打跛你隻腳」。又或者是《耄》中的伍婆,個仔行船一去不回,留下老婆兩個仔女,老婆改嫁更把伍婆趕走,留下伍婆無依無靠……


除了因為用菲林拍攝效果充滿質感,人物,場景,對白的設計更是生活化兼非常真實。七八十年代的香港社會還是比較貧窮,劇中主角大多是低下層人物,住徙置區、廉租屋、木屋、搭巴士、小巴、舊火車,學校、街市、街頭實景,生活化的細節如兄弟姊妹爭電話、在狹小的廉租屋內,這邊亞媽打牌那邊亞爸睇電視細佬在做功課,而且一家往往有三四個差不年紀的細路,幾代人迫在一間屋。對白是「衰仔,煎你層皮出黎」、「個死八婆囉」、「因住人地治死你」、「咪喺到嗡三嗡四」,自然地,又會有「死仆街」、「冚家拎」等粗口,想想一個做龍虎武師的老豆唔講粗口至奇,還有不少食煙的鏡頭,所以每個角色都是有血有肉。如果換成是香港八幾式的處境喜劇,衣著打扮場景可能相差無幾,劇情與對白就是不一樣,《屋簷下》的真實讓我等七十後在今天回看,像坐了時光機回到童年,想起返幼稚園惹了蛩乸,碰見那個忘了名字的同學,住在隔離屋的陳師奶….

你想知道三十年前的香港是怎樣,隨便看一兩集便很清楚。 《屋簷下》有不少故事都很悲,貧窮雖然是一個普遍現像,但悲劇性不在於此,可悲的是因為教育水平低,加上社會政策的缺失,人倫關係很差。當然《屋簷下》也有比較輕鬆愉快、中產生活的故事,細路三五成群到處玩,中學生拍拖談情,老人家退休生活。今天很多人會說從前屋村的日子怎樣開心,街坊怎樣守望相助,從前的人比較有人情味…….回憶總是美好的,但現實不可能只是甜沒有苦,重要的是我們知道大家是怎樣走過來,社會環境怎樣轉變。《屋簷下》寫的是1978至1982的香港,那個經濟即將起飛的香港,回望過去,看到一個落後不文明,有點污煙瘴氣的香港,然後我們富裕了,教育水平提高了。當然,膚淺的人會說:「係囉,舊時咪仲衰過依家!」我們的確(曾經)進步了,可是今天的社會,卻比三十年前更倒退,如果今天要再拍《屋簷下》或者《獅子山下》,還能夠反映多少真實?怎樣去紀錄這個年代?當現實是如此荒誕,究竟日常生活應該是怎樣?

港台網站免費重溫



http://programme.rthk.hk/rthk/tv/programme.php?name=tv/moviesofourtimes&p=6624&m=archive&page=1&item=100

#RTHK


Saturday, July 19, 2014

Dear W

Dear W,

原來已經過了一季,三月的那一天。

第一次寫信給你,也不知道是否太遲,是的,你離開了,消息來得太突然,大家不懂如何反應,facebook上有很多文章,我沒有細看,那幾天,腦內全是回憶,很多很多的片段,很多很多話想說,還有很多很多事情發生,3月的香港、家裡的事情,思緒混亂,心緒不寧,甚麼也寫不了,然而我還是有太多話想說,答應自己一定,一定要記下,因為我怕會忘記。

這個世代,在千言萬語之前,我們總會以片言隻語在社交媒體上或表態或抒發甚或發洩。當天我想到的是一個總結:thanks for inspiring, nice meeting you in my early career life。是呀,從來沒跟你說,入行之前看了很多amoeba,也是因為你的文字,令我想到要當一個時裝記者。因為你的離開,這個那個都說是看你的文字長大,大部份都是比我年輕幾年的人,都是遠觀的小讀者小粉絲,而我,有點沾沾自喜,因為有機會從遠走到近,真正認識你。回想起來倒算是件神奇的事,小讀者沒想過要認識總編輯,小讀者也沒想過成為你的後輩。

記得那時每個月等待amoeba出版,然後趕忙翻開編者的話,從來沒想過編者的話可以如此好看,為甚麼你答一個讀者的信是讓其他人也看得過癮呢。當初喜歡看amoeba不因為我愛時裝,相反因為amoeba而令我留意時裝和潮流文化,喝著流行文化乳汁長大的我,電視電影流行音樂都有把握,就是欠了時裝這一塊。那時還不敢想自己也可當個時裝記者。然後是大學畢業,一段只知自己不想做甚麼,卻不知喜歡甚麼工作的日子,很迷惘很懊惱,還是每月看amoeba,追看你的文字。一天跟同學回到港大,因為林奕華主持的講座找了你做嘉賓,主題內容是甚麼忘記了,只記得你這一句:「假若大學生是象牙塔尖的人,而剛進社會工作的大學畢業生便是從塔尖跌下的人」,當時的我百般滋味在心頭,眼睛也紅了。為甚麼我還記得?因為那天回家後寫了篇長文。

大概是幾個月後,真的入了報館,立心要做個時裝記者,也竟然讓我有機會認識你,你的專欄跟我的文章在同一版面呢。想當年你還是手寫傳真稿過來,我總是第一時間拿著傳真來看,偶而我也要代替編輯跟你聯絡溝通, 這些畫面還在我腦海中。到了你推出第一本書《個人裝備》,小讀者有機會跟你做訪問,只記得在中環陳米記,談過甚麼我又忘了,之後有個好幾次的訪問機會,好像都是在你家,你總是投訴相片拍得不好,我也控制不了攝影師,不過你又說過我寫得不錯,好像不只一次呢,發達了,Winifred也讚我。

後來後來,開始討厭時裝潮流了,我的工作都是在教人消費,不過很大原因是認清了自己,其實我不是時裝精,只是喜歡寫時裝潮流,而且是作為流行文化的現像去看,我愛寫設計師、時裝歷史,卻不喜歡也不擅長styling,追求文字多於視覺,沒你那麼厲害。我開始在尋找另一個方向,也沒多留意你的文章。當年不知為甚麼買了幾本《個人裝備》,到了你推出《時裝時刻》,也跟你做了訪問,不過當時拿了你的書放在一旁,卻急不及待要把同時間推出,龍老師的《親愛的愛德烈》讀完。

回頭看,還是很喜歡《個人裝備》,它讓我知道黎堅惠是怎樣煉成的,原來她看這些那些,原來成長是這樣,讓我也懂得回望,曾幾何時也想寫一本屬於我的個人裝備。我在起點上遇到你是我的幸運,就是role model麻,timing從來都是重要,在我懞懞懂懂的時候,看你編的雜誌,讀你的文字,你既是我港大師姐,又幹著同一行業,讓我發現原來讀比較文學,可以做這些很有型的事,原來Wini你沒有唸甚麼碩士博士,學問知識可以如此豐富,還有你讓我敢於虛榮。我總是說很高興生於那個年代, 我懷疑我是有心或無意模仿你的寫作風格,更懷疑那個年代的時裝潮流記者們都是在模仿你,怎樣去寫設計師,怎樣寫一對Nike波鞋,怎樣寫明星,就是了,今年Cate Blanchett終於以《Blue Jasmine》得了Oscar 影后,1998年Cate憑《Elizabeth》獲得提名,贏家是當時如日方中的Gwyneth Paltrow,印像中你當時寫過Cate,說她才是實至名歸,我也因此而留意並喜歡了Cate Blanchett。

你讓初出茅廬的我很快便找到了方向,所謂啟發、啟蒙便是這樣的一回事,在起步時朝著你的身影,縱使後來我走到另一條跑道,一大堆Amoeba早棄掉了,那些訪問剪報也不見了,甚至《天空之鏡》也沒看過,好多好多年沒碰見你。那天明哥在演唱會上唱了《四季歌》送給你,我的淚不住流下,謝謝你,很喜歡今天的自己,因為我知道自己是怎樣走過來。

今天很多人會把個人故事連繫到香港的過去,大家都在緬懷,再翻開於2000年出版的《個人裝備》,看到這一段:

我們都在尋找role model
“這本小書,就是關於成長期間的典範、啟蒙和虛榮的二三事,這些事,未必對很多人有意義,甚至可能只對我有意義,但我想說的,正正就是典範、啟蒙和虛榮對一個人的意義,這些意義值得每個人珍惜和反芻。這些事又大部份都已不再存在,若再不記下來,恐怕很快就煙消雲散。香港是個轉得這樣快的地方。“

然後我再看到這一句:“一個人不是由幾歲至幾十歲才是成長,一個人是不停的成長。”

《個人裝備》原本有三輯,這只是1.少年口味,書本最後一頁的預告:2.虛榮心動3.自我再造則從來沒有出版。2007年的《時裝時刻》,你繼繼寫時裝、寫你與時裝的故事,還有你見識過的香港。一個我們都懷念的香港。
慶幸成長於那個年代。